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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海軍:當代藝術的騙 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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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cvl 發表于 2019-4-2 12:01:34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這里所說的“當代藝術”,特指那些具有較強前衛性、實驗性的當代藝術。

      首先,當代藝術再新銳、再反叛,它也還是藝術傳統一脈相承下來的結果,就像一個新生兒無法擺脫人類的基因和家族的基因一樣。當代藝術是很獨特的現實存在,這注定了它的多變性、復雜性遠遠超過已經成為歷史的傳統藝術。基于此,全世界的當代藝術現狀的首要共性就是復雜——風格、流派、質量等各個方面的復雜。面對這種魚龍混雜、良莠共存的局面,當代評論家言論的正確性一定是很有限的,更正確的結論,還是要交由歷史做出。

      相對于發達國家,中國全方位的糟糕狀態(信仰的、道德的、政治的、法律的、民性的等等),導致中國當代藝術魚龍混雜的現象尤為嚴重。可以說,中國當代藝術家中有著更多的混子、騙子。

      鑒別當代藝術家及作品的優劣,我的經驗是:看其部分作品不如看其總體作品;看其作品不如讀其文字、聽其言語。最高效的途徑是能夠與藝術家有所交往,了解其人。道理很簡單,作品是人做的,人不行,作品又怎能好呢?遺憾的是,在二三十年的與中國當代藝術家群體的接觸中,我感到,膚淺的、故弄玄虛的、極力追求世俗功利的機會主義者,所占的比例大得驚人。一些缺乏藝術才能、人品不好卻城府較深的人,甚至可謂披著藝術家外衣的騙子。以至于我后來對這個群體基本上失去了關注的興趣,而且直到今天,中國當代藝術的這種糟糕狀況,仍然沒有質的改觀。

    中國當代藝術誕生的根據是值得質疑的。

當代藝術源起于西方,它是西方社會全面發展的結果。中國的歷史和現實并不具備西方那樣的條件,而中國的當代藝術卻與西方的當代藝術有著很大的相似性,這便讓人懷疑,中國的當代藝術是不是缺乏誕生與存在的充足根據,是不是處于模仿的夾生飯的狀態。當然了,即使是這種狀態,也不能否定其存在的必然性,就像中國當下的汽車工業,雖然比較繁榮,但對于自主品牌、自主核心技術的評價,應該是客觀理性的。藝術當然與科技工業有別,藝術可以有極個別的人實現超越國度的局限而與世界最先進的水平同步,但在科技含量很高的工業制造方面則不行,就此,我們傾注國力,也很難制造出一臺世界一流水平的照相機。然而藝術中的這種“羊群出駱駝”的現象,也一定是極少數人才能成為駱駝,因為超越國家歷史、環境的限制而追趕到世界的最前沿,達到世界級高水準,需要藝術家個人付出極大的努力,并且會對天賦、學識有更大的依賴。

      很多人面對當代藝術作品,都會有讀不懂的感覺,卻又不敢說自己不懂,怕人家說自己膚淺,怕人家說自己土。所以,在當代藝術展的開幕酒會上,很少有人會談論作品,這更像一個社交見面會,滿眼是目光空虛的作態、虛情假意的寒暄。

      當代藝術存在著嚴重的“皇帝的新衣”現象。很多人不敢追問當代藝術家,一旦追問,對方大多會語焉不詳或漏洞百出。當代藝術看似很前衛,但很多藝術家的學識、修養、藝術品位,遠達不到歷史上出色藝術家的水平。膚淺、浮躁、虛偽、故弄玄虛、(用時髦的不大文明的詞叫“裝逼”),是當代藝術,尤其是中國當代藝術領域鮮明的特色。

      這種“皇帝的新衣”現象,使當代藝術與大眾產生了嚴重隔閡,導致了當代藝術很大程度的自說自話、小圈子熱鬧大圈子冷落的尷尬局面。在藝術市場方面,當代藝術作品更加注重投資功能,是資本游戲的舞臺,審美功能很弱。

      當代藝術的“皇帝的新衣”現象在中國表現得尤為嚴重,但也是世界性的問題,這說明人類今天的普遍虛榮與虛偽。

      當代藝術也有它的基本特點:1、觀念性;2、材料、形式的多樣性;3、晦澀性。

      并不是說傳統藝術中沒有這“三性”,而是說這“三性”在當代藝術中被強化了,表現得更加突出了。此“三性”無絕對的好壞之分,具有雙面性。

      觀念性——有利于強化思想觀點,也容易損傷直覺的靈動及趣味的美妙。

      材料、形式的多樣性——有利于形式的豐富與創新,也容易使藝術形式走向蕪雜、粗陋。

      晦澀性——是藝術向更高級層面發展的一個方面的必然,也容易使藝術曲高和寡、遠離大眾,還會成為膚淺、虛偽、欺騙的掩體。

      在這“三性”之下,當代藝術還有很多小一些的特點,例如,當代藝術形式的不拘一格、自由多變及很高的創新要求,使得當代藝術的形式更加排斥重復性。杜尚將簽名的小便池放到美術館展出,之后,他或別人再把簽字的大便池拿來將是不被接受的,推而廣之,就是將其它一些物件做類似的展示,同樣是難于接受的,而中國的一些當代藝術家,除了模仿、抄襲西方當代藝術,還會經常重復自己。這些現象的根本原因,是才能不夠加之道德的缺失。

      當代藝術走到今天,它在一些方面甚至背離了它當初的宗旨。例如,當初的叛離經典、蔑視殿堂、走向平民大眾、倡導人人都是藝術家的價值取向,今天卻變成了更加想成為經典,同樣的殿堂化,更加的職業化、小圈子化,離平民百姓更加遙遠。我們不好輕易評判這種背離初衷的發展是好是壞,但起碼說明,當代藝術并不像有些人標榜的那樣比傳統藝術特殊、親民、高尚許多。

      當代藝術的晦澀性使藝術與大眾的關系問題變得越發地嚴峻。藝術在其漫長的發展史中,經歷了依附教會、宮廷、貴族、知識分子等階段,在某些國度還曾被極端地政治化,被專制強權奸污。當代藝術主要依附于現代資本,而資本的持有者們與當代藝術大都也不是審美意義的關系,而是將之視為資本運作的平臺,是他們為了謀取商業利益的一個有著虛擬特征的商品價值產業鏈。這種情形一定會導致這樣一個結果,就是藝術家的創作失去了來自大眾的敬仰;他們自說自話、自我玩味、自產自銷,最終變成了一個被資本、商業裹挾,還要裝腔作勢的戲子,而真誠、深邃、自我、獨特等這些極具價值的東西,大凡是與生活中的戲子無緣的。

      當代藝術的反叛性、多樣性令人眼花繚亂,甚至使人們質疑以往總結出的藝術規律、藝術本質到底存在不存在,質疑藝術到底有沒有深層的標準可言。那么藝術到底有沒有它的“道”呢?就是“天不變道亦不變”的那個“道”。有,或沒有,對于藝術來說,是非同小可的事情。一件無規律可循、無本質可言、無標準可量的事情,很可能是不值得探索的,因為這樣的東西在各個方面都難免過于偶然、混亂、缺乏價值。

      事實上,藝術中還是有一些深層、穩定的東西可循的。例如,創新是藝術的生命,思想情感是藝術的靈魂。這個觀點很陳舊,我們也沒必要用炫目時髦的詞匯裝飾它,但是它很可能比較接近真理,甚至可謂藝術之“道”。思想偏于理性,偏于認知,偏于觀念;情感偏于感性、偏于本能,偏于宣泄。在藝術中,思想與情感既有分別又水乳交融、難解難分,如果我們相信藝術有形式與內容之分的說法,思想情感便是藝術永久的內容。

      創新,既指藝術內容方面的創新,也指藝術形式方面的創新。然而縱觀人類的思想史、藝術史,我們發現,內容方面的創新程度和速度,遠不如形式方面。藝術史中,形式的創新好像上躥下跳的猴子,內容方面的創新則蝸行牛步。思想認識的根本方法及標準比較穩定,只是其具體內容與時代的關系較密切。情感方面更加穩定,人類的“喜怒哀樂憂恐驚”這類情感、情緒,是很難隨時代變化而發生本質的變化,只是這些情緒下的具體內容和表現方式隨時代而有些變化罷了。例如,“大躍進”后為人們為饑餓而哀,文革期間人們為被迫害而哀,今天為貪腐、環境惡化而哀。至于因失戀而哀,因人生不如意而哀,則基本不受時代、地域的影響。就抽象的“哀”這一情感內容,它是超穩定的,甚至是千古難變的。

      藝術的創新,若能夠在內容層面實現某些創新,是難度較大的,也是很有價值的,大師級的藝術家往往都很難做到。還不要說藝術家在思想認識方面的獨創很難,即使將人類思想、哲學領域的新成果吸納到藝術中來,都是很不容易的,只有極少數的藝術家才能做到。事實上,人類藝術史上的不斷創新,更多的是表現形式的創新,而思想情感方面的變化要穩定很多,就像兩千多年前的《道德經》所表達的觀點,到今天也沒有過時,而那時候的藝術形式,早就成為供人們回味的古董了。

      基于以上的認識,再來考察紛亂的當代藝術,我們可能就會清醒一些。如果哪位當代藝術家是用拙劣晦澀的形式表現了陳舊膚淺的思想情感,即使它的形式有一定的新異感,我們也很難給他較高的評價。如果他的形式再有重復、模仿、抄襲之嫌,那就與垃圾無異了。而中國的當代藝術領域,基本上就是個垃圾場。

      如今談論當代藝術,若有誰再把“真善美”掛在嘴邊,很容易會被笑話為“老土”、不合潮流。筆者上世紀70年代末開始研習藝術時,一些有民國經歷的老先生告訴我,藝術追求的就是“真善美”,很長一段時間我奉之為真理。后來在各種新藝術思潮的沖擊下,我也懷疑“真善美”的說法是不是太老套了,是不是太不前衛了,后來還把它拋在了腦后,專心“弄潮”。經過30多年的探究思索,到今天,我又覺得“真善美”的說法不但沒有過時,它還應該是人類最高的追求。像“自由、平等、博愛”這些現代文明的美好概念,都應該是“真善美”相下更具體的訴求。而藝術,同樣也不應該跳出真實、善良、美好的根本訴求,即使藝術中表現了假惡丑,也應該是出于為了弘揚真善美的目的。荒木經惟的照片固然不美,甚至看不到多少善,但他的意義,是敢于表露人的心靈和生活的真實,尤其是敢于表現人性深層和隱私生活不光彩的一面。這樣的表現需要勇氣,并且對人類的自我認識有益處,讓人們敢于真實地面對自我、正視人性。真是美與善的基礎,如果人們不敢承認、面對自己內心的真實,尤其是猥褻、骯臟、邪惡的那部分,又如何能夠堅定地走向純真的善與美呢?人類文明的歷程,就是真善美與假丑惡無休止斗爭的歷程,藝術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環節一個領域一種方式罷了。當今中國社會整體的糟糕狀態,其根源,不也是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缺乏真實、真誠嗎?沒有真,再嚴苛的法律,再漂亮的口號,再美好的夢想,都將是蒼白無力的。

      人類,本來就有“地球癌細胞”之嫌,從其它物種的角度看,人類是個非常自私、殘酷、強大的物種。對于自然環境及其它動植物物種,人類所施與的蹂躪、殘害,是很恐怖的。即使是人類內部的相互傷害,其卑鄙、殘酷的程度也遠遠超越其它物種。這樣一個物種,若再不以“真善美”作為根本追求,其必將走向更加的虛偽、貪婪、邪惡,甚至是應該盡快滅絕的物種。從這個角度講,我是個徹底的反人類者。基于這樣的認識,我認為人類藝術的發展不管如何花樣翻新,都不能背離“真善美”的軌道,當代藝術也不能例外。

      藝術家作為人,他可以有很多缺點,但他內心的真誠、悲憫、善良及美的追求,是永遠不應該改變的,而在當代藝術中,這些具有永恒價值的好東西卻經常被扭曲和被玷污,起碼是經常地被遺忘。于是,藝術就變成了一件華麗怪異的外衣,一些人用它斑斕的色彩來掩飾靈魂的齷齪;于是,藝術就變成了一種手段,一些人用它攫取庸俗狹隘的利益來滿足貪婪。不單單是藝術領域,教會、政客集團、經濟高層人物們就此也是劣跡斑斑。在當代藝術中,這種現象有增無減,就此,如果人類的未來不是墮落到不可救藥的地步,歷史自然會給予厘清的。

      人是大自然的一部分,理應遵循自然之道。人又是有著高度思想能力及務實能力的物種,人因此而自負,甚至狂妄自大,進而漠視、否定自然之道。這一點在當代藝術中表現得尤其突出。所謂的自然之道,簡而言之,就是自然界一切事物的“聯系與均衡”。

      當代藝術中的很多作品及藝術家,似乎已經不在意關于自然之道的認知與弘揚了,而是陷于人類過于自我玩味的體系。結果是將個體的小聰明當成大智慧,將人類的認知、情感脫離自然之道,疏遠了人與自然的關系。這種傾向,不但狹隘小氣,還使作品越發地晦澀、脫離自然之美、脫離大眾。當代藝術的晦澀,當然有著形式的問題,但晦澀的根源,還是對于自然之道的叛離。人類的認知與追求一旦不顧自然之道,就會產生很多稀奇古怪、難以理解的,甚至是丑陋邪惡的認識與訴求。這些與常識背離的東西更多地屬于個體經驗、個體感受,如果不將之置于自然之道中去觀照去表現,自然不易被別人理解、接受,就此,即使是真誠的藝術家的某種獨特的真實感受,他的表達若沒有將獨特上升到一般的能力,也是有礙大眾理解、接受的。當代藝術漠視自然之道的具體表現,例如,1,不大關注自然之美,尤其不大關注人與自然關系的豐富性、深刻性,漠視人與自然的靈性交流。2,重觀念,輕情感;重理性,輕感覺;重說教,輕感化;重名利,輕意趣;重偽裝,輕真誠。3,小圈子化,晦澀,遠離大眾趣味。4,漠視感官、直覺的規律,愉悅功能弱化,喚起激情、震撼心靈的能力減弱。5,基本上拋棄了形式快感,阻塞了藝術欣賞“上癮”的途徑。

      當代藝術有什么優勢呢?當代藝術的認知功能、愉悅功能、游戲功能、教化功能、逃避現實功能、商業功能、政治功能等,似乎都不能與傳統藝術拉開明顯的距離。

      人類認知功能最強大最專業的領域是哲學和科學,就此藝術很難與之比肩。當代藝術認知方面的表現,大都是寄生在哲學與科學成果之上的,是對這些成果比較簡單化、片面化的藝術化呈現罷了。一些人覺得當代藝術的認知能力很強,很可能是因為對于哲學、科學成果的不甚了解。相比之下,古典藝術由于當時哲學的專業化程度較低和科學水平較低,藝術在當時的認知功能反倒比今天要相對強一些。再有,古典藝術創作中直覺、情感性、靈性等方面的發揮所占比重較大,這使得藝術甚至成為了有別于哲學與科學的另一條認知途徑,而當代藝術創作的直覺、情感、靈性被理性、觀念有所削弱后,這條認知道路反倒不那么靈光了。在欣賞古典藝術時,我至今還經常為其中的“妙”而感嘆,而當代藝術,或者讀不懂,或者一旦讀懂了也覺得“乏妙可陳”,進而很難感慨,很難驚嘆,很難敬佩。

      這個“妙”,是智慧、才能在藝術中的具體表現,是常人達不到的甚至是想不到的巧妙、高妙、絕妙。例如,古典詩詞中的妙句、水墨畫中的筆墨、油畫中的逼真造型能力、音樂中的絕妙旋律等。“妙”是藝術家情懷、意趣與技巧不露痕跡的完美結合,而它最終所呈現的藝術形式,與人們的審美接受習慣是比較貼近的,是與藝術表現傳統一脈相承的。當代藝術或者不大有此追求,或者有意反叛之,這種現象的歷史意義和價值,我們當代人不好定論,最好等待歷史的評判。

      然而,在乏善可陳的中國當代藝術中,也有一類作品比較吸引我,就是一些有著強烈現實批判性的作品,其中又以政治批判性的作品為最。

      批判性作品包含著批判人性的作品和批判社會的作品,其中尤以批判現實社會的作品最為醒目。批判對象可涉及倫理、道德、觀念、風俗、制度、事件等各個領域。這類作品的當代藝術形式令人耳目一新,批判的力度和深刻性可能不盡人意,但是其態度和客觀社會效益是值得肯定的,對于中國的文明進步是有益處的。在這方面,有觀點認為當代藝術不應該太關心政治,應該去政治化,就此我持審慎態度。

      首先,藝術是多元的,可以無所不涉及,這是大原則。其次,政治是人類社會生活中非常有影響力的范疇,對于人類現實生活的影響及文明的發展有著巨大的作用,藝術為什么要回避它呢?藝術推動人類走向真善美,又怎能對這個范疇視而不見、不聞不問呢?難道讓所有的藝術家的社會責任與社會良心都淡漠下來才好嗎?我想,不僅是藝術,人類的所有領域、行當,甚至所有的人都不該也無法逃避政治。科學、宗教這樣看似與現實政治不很親密的領域,都不能徹底回避、逃脫與政治發生關系。尤其是身處政治問題較嚴重的中國,藝術家進行政治批判性的創作,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我甚至覺得,中國當代藝術經過時間的沉淀后,很可能這類政治批判性的藝術家及其作品最可能在歷史中閃光。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現代文明啟蒙時期的藝術、杜甫的詩、《紅樓夢》,不是都包含著對于現實社會、現實政治的深層批判嗎?只是中國皇權專制統治的一以貫之,造成中國的藝術更善于逃避現實罷了。當然了,藝術領域的任何觀念情感的表達,永遠應該采取藝術的形式,遵循藝術的規律,批判現實也不能標語化、口號化。

      行文至此,忽生一種厭倦感。研習藝術多年,我早就產生了一種厭倦的情緒——厭倦藝術,厭倦藝術家,厭倦大部分的藝術作品。

      在我看來,藝術遠不像許多人認為的那樣偉大、崇高、重要、有趣。

      首先,藝術家群體本是個比較糟糕的群體。這個群體中,誠實、善良、正義、智慧的人所占的比例,可能遠不比其他群體高。相反,這個群體一直被虛偽、自私、齷齪、膚淺、世俗、變態所籠罩。藝術的從業者們將藝術裝點得絢麗多彩、超凡脫俗,炫目的光環里面卻是個龐雜的、散發著人品的臭氣、充滿著細菌的垃圾場。用“垃圾場”比喻人類的藝術領域比較恰當,因為它的豐富性和無價值,還因為里面也有鉆石,也有很偉大的人,只是太罕見了。我們不能因為這極其罕見的、零落在垃圾場的鉆石,就將垃圾場視為很美好地方。

      藝術原本是很好的,它自然而然地誕生,供人們游戲、抒懷。當藝術走向社會化、功利化的時候,它便越來越遠離它原初的狀態、功能而異化為垃圾場。人類的藝術領域,還像是一個龐大的糞堆上面稀稀拉拉地生長著一些妖艷的花朵,因為糞堆過于肥沃,一般的花草無法生存,長在上面的多是奇花異草。它們異常妖艷、富有魅力,然而要欣賞它們,也就必須以忍受糞堆的骯臟為代價。總之,藝術并非是多么神奇圣潔的領域,它和政治、經濟等領域大同小異,只是外面的光環更加神秘多彩罷了,而光環的里面,照樣充斥著平庸、虛偽、卑鄙。

      三十多年前,我帶著美好的想象和濃厚的興趣鉆進了藝術世界,后來當我認清了真相時,便失去了激情,降低了興趣,只能以平常心觀照之。如今,我只對藝術史上那些妖艷的花朵感興趣,并為能夠在今生偶遇到幾朵活著的奇葩而心存僥幸,還為這僥幸儲存了些許的激情。其實這些妖艷的奇葩在各個領域都有存在,大的諸如老子、釋迦牟尼、蘇格拉底、貝多芬、牛頓、圣雄甘地等等。小一些的就更多了,諸如近現代的叔本華、尼采、巴爾扎克、曹雪芹、魯迅、鮑伊斯、華盛頓、比爾·蓋茨等等。更小的,如攝影領域的亨利·卡蒂埃·布勒松、尤金·史密斯等。

      我相信,在藝術、政治、經濟、宗教等這些世俗領域之外,還有著一個更加純粹、深邃、美好的領域,這個領域是虛擬的,但又和所有的世俗領域都有關。這個領域既在我的和他們的心中,也幽靈般地飄游在有形的歷史、現實社會和大自然當中。我甚至可能觸摸到了它的邊緣。我沒有能力清晰地描述它,只是初步感覺到它是人性、本能、靈魂、思想、欲望等這些最基本的東西與宇宙自然之道相契合、共游戲的那樣一個范疇,那樣一種狀態,那樣一些事情。這個范疇中的一切,可以有時代特色、地域痕跡,但它更是超越歷史、超越地域、超越行業,超越種族和國家的。只是剛剛觸摸到了這個范疇的邊緣,我就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喜樂與平靜。我可能要盡力抓住這種感覺,在這條尚且朦朧的道路上繼續探索下去才好。

      受朋友善意的鼓勵、慫恿,我才又開始寫這些關于當代藝術的文字,然而在寫作時,我越寫越覺得說不清道不明,越寫越覺得無趣。這些表述與我的感受,與我的內心狀態,與我的所思,竟然相差得那么遙遠。而接受鼓勵,接受慫恿,本來就一定程度地喪失了自我、喪失了自由,這與我目前的狀態與追求是相悖的。

      人,就其感受的深層、思想的深層、觀念的深層、情感的深層,很可能就應該是非常孤獨的。



                                                            2014、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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